那天，那時，那刻的日食

Author's Note: I wrote this story in 2009 for my Chinese class, while I was in China . It was written on a whim, using various vocabulary words learned over the course of two months, and I asked for help several times throughout the writing stage. I am minimalistic in style when I write in Chinese, due to my inability to control my use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so I thank my tutor and friend, Vane Jin, for helping me with the last bit of description of the eclipse. I also thank my Chinese teacher at the time, Wang Wenlong, for supporting my creative work, rather than hindering it with the traditional essay form.


那天，那時，那刻的日食

~

我是為了小春決定去看的日食。

“哎呀，建于，你怎么還在想這件事啊？”

我嘆了一口气，沒回答我大哥的話。

五年過得真快。每次我轉個頭，一年又過去了。我有的時候還會夢到我五年前的事。
在夢里我又高興又寂寞，因為在夢中我下意識里知道我只是在做夢。我看見的不是
真的人生。現在我怕我夢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安安說這是個很正常的現象，但我心中永遠想著她。 我還要保持有關她的記憶。她
的每一個抱怨，每一個心愿，每一句話都得記住。

“喂，你不先給安安打個電話啊？”

我背著書包离開小春以前的房間。

“哥，我走了。”

“你真是個傻瓜，小建。你的老婆有一天肯定膩煩你這种過度關怀的態度。”

還沒到門口，媽就從床上喊一聲：“小建，你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媽，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小建！”

我只有三十一歲，就已經覺得人生沒意思了。

在你批評我之前，我要先讓你了解我們家的情況。

我爸媽老了。他們的三個孩子都已經長大，离開家了。孩子們都离開家以后的第一
年，我爸六十歲，媽五十三歲。爸那年中風，把我媽嚇坏了。第二年媽就催我爸赶
快收養一個小孩，万一我爸死了她還有伴儿。催了一年多，爸就投降了，愿意收養
一個本地小女孩。他們收養小春，我們都反對，覺得媽養了三個儿子已經累夠了。
但媽是一個任性的女人，一邊喂小春一邊說：“你們不想要這個妹妹就別回來看我
們。這樣也好，沒人打扰小孩的成長。”

我慢慢地走到公車站等814路公車。

媽說了那句以后，大哥和二哥半年多沒回家。找的借口都是說工作很忙，家庭瑣事
很多。這六個月是我和小春最親密的時候。我那時只有十六歲，小春五歲。小春小
時候的脾气不大，微笑的樣子可愛极了！

小春從小眼睛就愛往天空看。她給我講的每個故事里一定會有星星，星球，星球上
住著神仙，還有宇宙里的小動物，小人類。我們平常去圖書館看各种各樣的關于宇
宙現象的書。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則布告說晚上將有流星雨。我們那天晚上就
坐在院子里邊喝菊花茶邊等待。我們等了整個晚上，一個流星都沒看到。小春傷心
了兩個月。

公車到了。我坐在第一個位子上。

我收到安安的短信：[你上車了嗎？]

十年后的小春就變得不一樣了。她以前可愛的微笑，溫柔的個性全部都變了。我記
得小春跟媽吵了一次。我也不記得她們是為什么吵起來的，總之是因為很小的事情。
此后小春一到十八歲就离開了家，想跟她聯絡也聯絡不上。但我最近听說小春還是
很愛星相術。

我回發：[上了。]

一分鍾以后：[你帶照相机了嗎？]

小春開始變化的早期我沒發現小春有什么改變。她只有在家里說話少了一些，跟朋
友出去玩的次數多了一些。小春似乎對家事不感興趣。但這不是很正常嗎？這不是
高中女孩子的習慣嗎？但她怎么會在這几年中改變得怎么快呢？小春离開家以后，
我們才發現她有許多的嗜好，什么惡劣的活動她都躍躍欲試地去做。她夜里不回家
是因為她晚上都會出去賭博，家門口的對聯是小春喝醉時被她撕毀的。

[帶了。]

已經兩年沒跟小春聯絡了。我在网上看到了新聞，說今天有日食。听說了以后，我
老婆就強迫我去看日食。

[你到了以后一定要給我發短信。] 

以前我還會批評她，說她太執著了。果真是我在執著我們以前過的日子。

坐在車上，我頭腦里就不再想小春的事情了。我們已經不是一家人了。想她也沒用。

814路公車開到農村的某個地方我就迷迷糊糊地下了車。站在車站旁邊我看了一下我
的周圍。路的盡頭是一大片延伸到地平線的草地。這片草地的北面和南面都是樹林。
天空有云，把太陽和藍天遮擋了，但我還往前走。

我走到草地中，看著天，漸漸地，遮擋著太陽的云層散開了。我可以看到月亮慢慢
地遮住太陽。當月亮遠行到太陽中間時，太陽就只剩下一圈小小的光暈，天空漸漸黯
淡，直至黑如子夜。晝伏夜出的小虫子就紛紛飛出來。

日食過了以后，我就開始流眼淚。

人生還是有一點意思。

[我看到了。]